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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紀中、許家綸

整理者/許家綸

* 本文轉載自Smart 智富雜誌第178 期

 

戴勝益

國立臺灣大學中文系畢業。現任王品集團董事長、創辦人,旗下有王品台塑牛排、陶板屋、北海道昆布鍋、原燒燒肉、IKKI 懷石料理、舒果、夏慕尼等品牌。

 

2012年國內大學畢業生起薪倒退嚕,而且是亞洲4 小龍國家中唯一沒有成長的地區。今年景氣稍見復甦,人力銀行業者預估,年輕人起薪會小幅增長。不過,公司員工多達1 萬3,000人的王品集團董事長戴勝益直言:「台灣年輕人起薪低,最大原因就在不會講英文,22K 的元凶就是不重視英文!」

王品連續2 年登上媒體調查「新世代最嚮往企業」第1 名及「幸福企業」前3 名,戴勝益也不斷用新制度鼓勵各階層員工。例如,為了鼓勵工讀生,2 年前王品將年終獎金發放對象擴及公司6,500 名工讀生;為了讓中階主管穩定,今年開始執行員工持股信託計劃,公司每年將因此增加1.5 億至2 億元費用。為了鼓勵員工不斷學習,王品的店長1 個月平均只有15天在店裡工作,其他時間不是休假、騎車,就是在受訓、上課。

不過,即使如此樂意給員工高薪、好福利,戴勝益照樣哀嘆:「企業人才難尋!」為什麼連這樣的「幸福企業」都找不到適合的員工?戴勝益又為什麼認為,台灣年輕人薪水拉不高,問題出在英文能力差?趁著畢業季到來,《Smart》智富月刊特別專訪這位深受年輕世代喜愛的連鎖餐飲龍頭董事長,請他剖析自己用人的標準。以下是專訪紀要:

 

英文應當第二語言 外語流利,40K 不是問題

《Smart 智富》月刊問(以下簡稱「問」):3 年前你曾抱怨台灣的人才趕不上企業發展速度,現在如何?

戴勝益答(以下簡稱「答」):愈來愈惡化!人才還是跟不上企業發展的速度。老實說,台灣要走上國際舞台已經不是問題,那麼多國家給台灣免簽證、我們每一年的貿易量又那麼大,但是,為什麼企業卻走不出去?以王品為例,我們現在要把在台灣經營成功的品牌授權到泰國等海外國家,就碰到很多問題,歸結到最後,我發現有兩個主要原因:第一,我們的人才不會講英文。第二,生活太安逸,少了創業的膽子。而且類似的問題不只是像王品這樣的服務業碰到,HTC (宏達電)手機賣輸韓國人,不也是同樣的問題。

你看香港、新加坡的企業可以走出去,因為他們都講英文。韓國人雖不會說英文,但韓國政府鼓勵企業去海外設點,降低企業語言上的劣勢。日本則國力跟消費力都強,即使他們英文不好,別人也會想辦法學日語。台灣國力不夠強,就必須要講英文才能走的出去。我所謂會講英文,不只是簡單的口語會話,你要能做簡報、介紹產品,甚至是談判合約。我們(指王品)現在談授權,就發現主管碰到要用英文簡報就不行了;進了廚房要教外國人怎麼做菜,又發現廚師不能說英文;上了談判桌,要用英文談判條件、分析策略,同樣找不到能夠勝任的人。

我因此得到一個結論,22K 的元凶就是我們不重視英文,不會講英文。為什麼這樣說?當年政府決定第二官方語言是台語,不是嗎?

我不是不同意學台語,但是,決定這個政策的官員有思考過年輕人以後出社會能靠台語做什麼工作、用台語來賺錢嗎?如果我們的大學生畢業都能講流利的英文,現在都拿40K 了!我不是開玩笑,現在如果懂連鎖店經營、英文又好的年輕人,我保證年薪絕對有200 萬元,我們就缺這樣的人才呀!若要亡羊補牢,我希望政府能把英文當成第二官方語言,以後從小一就要念英文,到國一時要能用英文演講,當這批孩子長大後,台灣就會很不得了,這才是真正的國際化!

 

大學應開創業課 鼓勵年輕人練膽識

問:大導演李安擔心台灣年輕人的生存競爭力,你好像也有同樣的擔心?

答:沒錯!我們這些3、4、5 年級生的創業者,過去拿著一只皮包,就出國去闖。可是,你看現在的年輕人在幹什麼?他們從小出去國外遊學,可是長大後很多人只想開民宿,或是開間有特色的咖啡廳,有雄才大略的人太少了!為什麼會這樣?因為現在的人過得太安逸,整個社會都沒有不安全感,集體缺乏危機意識。

以王品為例,我們每年都會向內部主管徵求人才出去開創新品牌。現在公司股票上市了,理論上,大家應該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大膽走出去闖闖看。但結果剛好相反,以前提到出去創新品牌,很多人都會說:「OK,我來做!」那是一種熱情,可是現在的員工都很少見到這樣的雄心和決心,每個人都只想守住現在的地盤。如果連王品這樣大力鼓勵創業的企業都如此,何況其他企業。我看這不只是企業的問題,而是台灣豐衣足食太久,讓每個人都太安逸了!

 

問:這問題能解決嗎?如何培養年輕人的膽識?

答:我認為政府應該在每個大學開創業課,歐洲很多國家都是如此,台灣人的創業基因不輸他們,條件也不會比較差,如果可以這樣,就能培養年輕人的膽識。我認為,政府應該要求每個學生都要有實際創業的經驗才可以畢業,不管創業內容是什麼都沒關係,重要的是把膽子練出來,把價值觀創造出來。目前,創業好像是由一群比較不安逸的人在做,如果有創業課,讓大家覺得創業是每個人都可以做的事情,那麼價值觀就不一樣了。

 

問:不過,現在也有一種看法是認為,大學生素質變差,才造成大學畢業薪水無法拉高,你同意嗎?

答:台灣大學生多,並不是造成22K 的問題,反倒是22K 能變成32K,或是更高的機會點!有人說大學教育無用,可是我要問,現在的環境能讓人只有國小學歷,卻能像王永慶、吳火獅一樣成為成功的創業家嗎?我認為,已經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大學已變成一個最起碼必須具備的學歷,如果沒有這個基本的學識,等於就是out of exist (失去生存基礎)。

我也不認為現在大學生素質很差,反而是大學生多,讓整個國家的公民水準提高了。因為有大學學歷的人,一來比較有羞恥心,二來有social(交際溝通)的能力,所以現在大家不會隨地吐痰、丟垃圾,會讓路、講話輕聲細語,整個社會的氣質提升了。如果我是總統,我會讓12 年國教延伸到16 年國教,讓每個人都變成大學畢業生,全世界沒有哪個國家可以做得到!現在就只差在大學生英文不夠好,不能用英文social(社交)、不敢出國跟人去談事情,如果能把英文變成第二官方語言,以香港大學畢業生平均起薪42K 來比較,很快我們就能迎頭趕上。

 

不斷進修提升自我價值 6 條件讓職場競爭力大增

問:那王品現在如何鼓勵員工可以講英文?

答:我在公司提倡「任何王品的員工都要再回學校,拿比原來高一階的學歷」,廚師只有國中畢業就要回去唸完高中,若有高中學歷,就要拿大學文憑。這就是為什麼我現在去念EMBA,因為我不以身作則會很沒有說服力,現在公司裡很多人在念博士就是這樣被鼓勵出來的。

而且為了上課,不管公司有多忙,我都讓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請假,就像5 月母親節時餐廳很忙,有些人遇上期中考必須請假,傳簡訊跟我請假,我就回說:「來訊收悉,理所當然,學校課業是第1 選項。」讓他們覺得為了念書而請假是件理直氣壯的事。

此外,現在公司內會講英文的廚師很少,我們正在培養1 位廚師,要讓他成為台灣第3 位國際裁判。至於其他廚師,我們則鼓勵他們組團參加亞洲區廚藝大賽,因為出國比賽就得接觸英文,他們就有動力自己去學。出國參加廚藝賽的經費,公司會補助三分之二,剩下自己出。但是,學英文公司不會補助,因為學費要靠自己出,才會珍惜、努力,如果是公司出錢可能反而不會去上課。

 

問:過去你認為大學畢業生應該給自己1 年時間,去找自己喜歡的工作,現在還是這樣看嗎?

答:要修正了!畢業前半年就要開始做計劃,要提前準備,讓自己在畢業後半年內就找到工作,這才是負責任的表現。至於要具備那些條件,以王品現在挑選大學畢業生的標準,我認為至少要讓自己具備以下6 個條件:

1. 英文要好,能自介1 分鐘。

2. EQ(情緒智商)要好。

3. 一定要有汽車駕照。

4. 一定要有社團的經驗。

5. 要會一種樂器、會游泳。

6. 要有一種工作以外的技能。

按照我提出來的這些標準,大學生應該要很忙才對,因為除了念書還要學游泳、樂器及其他技能,那麼生活會很充實,就不會無聊到去唱KTV,或是每天宅在家裡上網,畢業後你有這些技能,根本不怕找不到工作。相反的,如果你無法證明自己具備這些條件,那麼找不到工作,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不能因此怪罪社會沒有給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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